luft

只谈风月
对碳基生物没什么好感。
【以下是拉黑指南】
怂,吃嗟来之食的实用主义者。
没觉悟,没骨气,没党性,没有集体荣誉感,并不想时刻绷紧阶级斗争之弦。
非常讨厌毛左

[白痴][梅什金公爵&小王子crossover] 信使(你萌没看错就是那个小王子!)

人间北看成南:

被《白痴》原作虐die,决定自我治愈一番。只是一篇粗糙的小短文,脑洞管开不管埋,写公爵和小王子碰到一起的故事,没有其他现实主义人物出场。总之,我非要对他好点不可,我非要叫人温柔待他不可。


非CP向,也请忽略两个人物不同的时间线。


 


信使


 


自地球上归来以后,小王子看日落的次数变少了,这并不是因为他不再忧伤,而是回到家的很长一段时间内,他都忙于照顾自己的玫瑰,所以无暇挪动椅子去追看日落了。


她起初还是生他的气,不愿意搭理他,不过小王子也不介意,只默默地给玫瑰浇水、除草、赶开害虫。过了没几天,玫瑰就开始主动跟他搭话了,虽然都是些没什么意义的闲聊,比如阳光啊空气啊之类的,还时不时地指手画脚,叫小王子去清理刚长出来的猴面包树苗。


有一天清晨,玫瑰用一种大惊小怪的声音把小王子叫醒了,真奇怪了,她平时可都是更晚起的那个呀。


“快看!那是什么?” 她指着小王子床铺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大箱子。


小王子揉了揉眼睛,观察起面前的箱子来,外皮软软皱皱的,侧面开有三个透气孔,他觉得有点眼熟,仔细想了想,这不是他的好朋友给他画的装有小羊的箱子吗?只不过,这看起来得是一只大羊了……


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好像怕惊扰了可能在睡觉的羊,小心地一点点拆开那只大箱子。然而里面躺着的并不是羊,而是一个人,一个大人。他还没有醒,面容乍一看有些憔悴,好像真的经过了一晚上长途运输才到达这颗小行星。褐色的头发软软地搭在前额,双眼安详地闭着,只有嘴唇略微抿着,悄悄透出一点痛苦的神色。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,像个有模有样的大少爷,可是不知为什么却整个人蜷缩起来,也许是为了适应箱子的大小。


玫瑰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,可是因为无法挪动脚步,什么也看不见,她焦急地叫道:“里面到底是什么呀?快给我说说!”


“嗯,是一个大人,可是感觉却像孩子一样。”小王子说。


 


 


太阳慢慢起了床。那个大人很快也醒了,看到一个小小的金发脑袋映入眼帘,他露出一个微笑,仿佛为遇到了美好事物而感恩一样,向对方打了个招呼,“你好啊。”


小王子严肃地看着他(在善于伪装的大人面前,小孩子总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的),然后自我介绍了一番,比如他是小王子,这里是小行星B612号,那边住着的是一朵玫瑰,现在是早上八点钟等等。


“我是列夫·尼古拉耶维奇·梅什金公爵,谢谢您救了我。”


“什么是公爵?”小王子没有听过这个称号,这个人的名字也太长了。


“公爵……就跟王子差不多,不过只是一个虚名而已。”


“这么说,你也是王子咯?跟我一样?”金发孩子歪着头想了想,他发现了自己和陌生人之间的第二个共同点。


“是的,跟您一样。”


小王子已经对他有了好感,这并不是因为对方拥有同样高的头衔(天知道这个头衔有什么用),而是这个人愿意诚实地回答他的问题,而不像其他大人那样,要么支支吾吾,要么随便敷衍。要知道,小王子要是问出什么问题,就一定要得到答案才罢休的。


绕着小行星B612号散步了一圈之后,玫瑰终于也醒了。小王子把公爵介绍给玫瑰,当然,她还是一副早晨起来懒洋洋的样子,矜持地别过脸,连声抱怨阳光太猛烈了。公爵小心地往东边挪了挪,挡住直射的阳光,然后俯下身子轻声道歉:“打扰您了,我亲爱的小姐。”


玫瑰扭过头来,十分好奇地看向他,又偷偷瞧了小王子一眼,然后略微一欠身,算了打了个招呼。


小王子又带着公爵去参观刚刚长出来的小树苗,他一边铲土一边说,“你知道,她是一朵很骄傲的玫瑰,”他谈起她时,嘴边不禁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,“非常美丽,但是也非常骄傲,而且身上还有刺……可我很喜欢她。”


“我想我明白您的心情,”公爵若有所思地说,他想起了一个同样美丽骄傲的女人。


 


 


小王子觉得,公爵好像十分忧郁,总是坐在椅子上看日落,比从前的自己还喜欢看日落。可是每当他听到小王子的呼唤,转过头来的时候,又会挂上淡淡的微笑。小王子心想,这到底还是一种奇怪的大人习气:他们总不愿轻易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。


小王子给玫瑰蒙上挡风的罩子,走到公爵身边坐下,问:“你为什么会到我的星球上来呢?”他非常好奇,特别是这位公爵还是乘着他朋友给他画的箱子来的。


公爵想了想,说:“我也不知道。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,这儿的日落真美,我想这都是上帝的安排。”


“上帝是什么?是宇宙间的邮递员吗?” 小王子疑惑道,他能想到的离 “送公爵到这里” 的使命最近的就是邮递员了。


“这是个好问题,但是一句话说不清楚,简单来讲,也可以说是邮递员吧,不过它是沟通人心的邮递员。它把我送到这里来,或许是有什么东西要交待,不过,我并不明白那具体是指什么。”公爵在许许多多解释上帝的词条里,挑了一条说给小王子听。


“你不想弄清楚自己的事情吗?” 小王子盯着他仔细端详,这个大人看起来好像得了病,可是却不想去治。


“我想,时候到了,我自然会知道的。” 公爵微微低下头,没有回应小王子的目光。他的眉毛不自觉地皱了起来,在夕阳的光照下,眼窝显得特别的深,好像有什么阴影,把整个眼睛都埋了进去似的。


“可是,” 小王子的疑惑还是没有解决,“等时候到了,你要怎么回家去呢?”


“我没有家可以回去了。” 公爵抬起头,他终于放弃了掩饰自己的情绪。他说起自己曾经有过的家,从前是在瑞士,那里环境很美,他常常看着远处的瀑布和老城堡,就能心满意足地度过一整天。后来,他来到了彼得堡,住进了城市的大宅子,遇见了很多很多人,那些美丽的外表和动人的心灵多么令人怀念啊,可是……


“我不能再回去了。” 公爵伤心地说。


“为什么呢?难道他们都不在了吗?” 小王子想到,地球上的确遇到过一些人,因为家人和朋友过世非常难过,甚至不想活下去了。


公爵忽然抱住双臂,身体颤抖起来,他先是点了点头,然后又摇摇头。他低声喃喃道:“痛苦,都是痛苦……太多了……”


小王子伸出手扶住对方的肩膀,他想要安慰这个人,可是却不知道症结在哪里,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悲伤。


“我想从它的源泉里喝点水,可是它滴水不漏……为什么我再也感受不到它了呢……”公爵自言自语道。他感觉自己被天堂驱逐了,因为做错了某件事,所以再也不配与那些美好的人们待在一起。“我犯了骄傲的错,我总觉得,世界上没有一种失望,足以战胜我内心对生活的疯狂渴望,可是我错了……”


“……永远熄灭了!永远熄灭了!”公爵把头埋进臂弯里,眼泪沾湿了他的袖子。


 


 


小王子独自坐在满天星斗里,他很想念自己的老朋友,可是飞行员所在的星球离他很远,一点也辨认不出来到底是哪一颗。


“如果你能听见,请告诉我,怎样才能帮帮那个痛苦的人呢?”小王子在心里默念道。四野的星光闪烁着,好像许多明亮温暖的眼睛,可是没有人回答他。他想起当初自己出走时的情景,自言自语道,“或许我应该陪他出去散散心才对。”


不过他的星球还没有运行到靠近恒星的最佳起飞点,现在的转速还不够快,不适宜起航,不过他还是想了很多办法,试图让公爵开心起来。他给对方讲自己沿途旅行时遇到的人和事,好几次把公爵逗笑了,特别是那个埋头计算行星数量的大人,让公爵感到尤其滑稽。


“他数得这么清楚,可是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拥有的星星,这又有什么意义呢?”


“或许这是因为,他的‘拥有’概念,跟其他人并不一样吧。”公爵想了想,“或许他觉得,只有记录在账面上的东西,才是真正的‘拥有’,而不是记录在心里。”


“商人都是这样想事情的吗?”小王子问。


公爵摇了摇头,“也不全是,很多人,或者说大多数人,心里和账本上放着不同的东西,有时候还会把两边的东西交换位置。”他忽然想起了加尼亚,“我曾经认识一个人,他就想这样做,可是……结果却非常痛苦,原本‘拥有’的东西也失去了。”


小王子还说到他的好朋友狐狸,他指着橘红色的夕阳,说:“他的颜色就像那样,不过还要深一点。”他的星球上没有麦田,所以他总是在看着落日时想起狐狸。小王子问公爵,“你的朋友在哪里呢?在你来的那个星球上吗?”


公爵望着夕阳,沉默了一会,然后说:“我有一个朋友……他是我唯一的朋友。他欺骗过我,还做了无法原谅的事。不,其实我已经原谅了他,而且比以往更同情他更爱他了,他比我受着更大的苦。可是……我不能原谅我自己。”


太阳慢慢地落下去,晚霞越来越深,公爵伸出双手,仿佛想抓住最后一点余晖,却被染成了红色。他呆呆地看着那鲜红,不自觉地发起抖来,好像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之中。


小王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,两只小手紧紧地握住公爵的手,轻声而又坚定地说:“我想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

“那么……上帝为什么会允许这样可怕的事情发生呢?”


小王子一下子被问倒了,他对上帝一点也不了解,唯一所知的只是一个比喻,可是现在他只想安慰公爵,于是他答道:“如果像你所说的那样,上帝是心灵之间的邮递员,那么我想他是无法控制每一颗心上发生着什么的,但是他会驾着车跑来跑去,让我们彼此能说上话。所以,如果真能犯什么错的话,那一定是把信箱锁起来的错。”


公爵抬起头,惊讶地看着小王子,他忽然激动地大叫了一声,热烈地抱住对方,好像小王子真的解决了什么疑难杂症。他吻了吻那头柔软的金发,感激道:“你说得对!我怎么能把信箱锁起来呢?”


他高兴地抱着小王子在原地转了个圈。


 


 


日子一天天过去,公爵从专心地看日落变成了专心地看星空。他时常整晚看着面前浩瀚的星河,一动不动,直到清晨的露水沾湿头发。他听说了小王子的朋友飞行员也住在自己的母星,但那是一颗十分平凡的星球,在亿万个闪光点中一点也不出众。


小王子也替他苦恼,“唉,就算是宇宙间的邮递员,恐怕也不知道怎样直接回地球。”他上一次偶然去到那里,也是在游历了多个星球之后的偶然选择。他本想叫回上次那群鸟儿,他们或许认得路,可惜现在也没到候鸟来访的季节。


公爵倒是并不担心,他开始自制起了风筝。


“我从前在瑞士的乡下,经常跟孩子们一起玩,他们教会我扎风筝。天气晴朗的时候,我们就在蓝天白云下跑啊跑啊,最后风筝总是挂在树梢上下不来啦!”他说着说着,又捂住了眼睛,“天啊……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呢!”


可是他又害怕起来,从下定决心的那天开始,他心中的恐惧也与日俱增。他有多么想念家乡,就有多么害怕见她的面。那白茫茫的大地上有多少苦难与悲伤啊!可正是这些令人厌恶的东西,让他学会了爱。


小王子既希望公爵能达成愿望,又担心他离开会遭遇不幸。“为什么要回到那个充满痛苦的地方呢?”


公爵坐下来,平视着对方说:“我害怕的不是人世间的痛苦,我怕的是失去勇气,不再有宽恕的力量。但是感谢上帝,它把我带到了你面前。”


终于,近日点那天来临了,B612号的转速在这一天达到最大,是乘着风筝出发的最佳日子。公爵把做好的一叠风筝按序列一字排开,风筝线收成一束扎成一股绳,然后捆在腰上。可爱的鸟儿们吸饱了风,欢快地展开羽翼,腾空飞起。


小王子看着公爵,忽然间眼中涌出了泪水,这几个月来,他们好像不知不觉间“驯养”了彼此。他抽了抽鼻子,小声说:“我会想念你的,就像想念狐狸那样!”


公爵走近他,俯下身在小王子额头上轻轻一吻,笑着说:“谢谢你,我的朋友。不要为我担心,我已经找到了新的源泉。”他把压在大石头下的绳尾割断,向小王子最后挥了挥手,便随着风势,往远方飞去了。


小王子目送着公爵飞走,默默地双手合十,这是他跟朋友学到的动作,叫做“祈祷”,据说可以让心灵间的信使稳稳降落,平安地走到对方心里。


 


—完—


 


注1:罗戈任曾经把公爵形容为“绵羊”,文中把他跟小王子的 “请给我画一只羊” 的梗串在一起了。


注2:文中公爵的外貌,基本上是以03电视剧版为本(虽然我一直没搞清楚他的眼睛到底是什么颜色)。他最常穿的是一套白色西装,不过我更喜欢结婚时那套黑色的。


注3:“我想从它的源泉里喝点水……”一句来自《卡拉马佐夫兄弟》里米佳提到伊凡时说的话。


注4:“世界上没有一种失望,足以战胜……”一句来自伊凡在宗教大法官那段中的自白,原文是 “世界上有没有那样一种失望,足以战胜我内心对生活疯狂的,也许有失体面的渴望呢?”


注5:公爵说罗戈任为自己唯一的朋友,这个并非原著的定义,只不过我是这样认为的。


注6:“上帝是心灵之间的邮递员”这个说法,是我自己瞎掰,没有什么传统宗教意味,跟老陀或公爵的理解不一定相同。不过我又我觉得,在老陀信奉的所有东西里,最终极最无可辩驳的,并不是某个独立于人世之外的全知全能者,而是爱。


抽风注:咳,我知道这篇文已经跟原著没什么关系了,但就是控制不住我这手啊!!《小王子》中的小王子不是死了,他只是回到了母星!!《白痴》中的公爵也不是傻掉了,只是他的灵魂去了小行星B612旅行!!


虽然我知道老陀没有让公爵恢复神智的意思(不然也只会更虐),不过我还是想写写非现实主义的另一种结局,即灵魂经历自我放逐之后,最终选择回归的结局,尽管会痛苦会悲伤,可是我还是觉得,能感受到这一切,却仍不放弃爱与宽恕的公爵,才是真正的他啊(强人所难吧你!)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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